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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走不远

[日期:2009-03-30] 来源:舒明武创意网  作者:舒明武创意网 [字体: ]

天才,走不远!

国外的、异域的思想文明创造方方面面的天才,异域的真正的天才,几乎无一不是大师,真正的大师:古希腊罗马的天才,首先是自觉经受严格的学识训练、法度谨严的某学派、某领域的一代 宗师、巨匠;他们的文化修养与真正的“教养”(cultivilization/Bildung),因此才成就为是后世学子永不枯竭的清水活源与人文典范。 文艺复兴时期的“天才”本身,几乎无一不是“百科全书”式的“大师”,达芬奇是光辉 的代表与典范 歌德、希勒无一不是对包括自然科学在内的人类思维、思想文明的一切成果兴致盎然,歌德终生研究颜色学,这种对颜色学的钻研,一方面是“浮士德”式“博士”精神的切身体 验,另一面其本身就是“浮士德”博士的精神化身与切身体征!

 

天才,走不远!

 1920世纪外国文学宗师、文化巨匠,之所以大师辈出,天才的光芒,照耀了整个人类的世界历史星空,就是因为这些天才终身无一不是在努力钻研着人类文明金字塔的顶峰—— —人类的宗教精神,钻研着自然科学与人文、社会科学的一切最重大的古、今发现与发明。福楼拜、巴尔扎克、陀思妥耶夫斯基、毕加索、梵高等等,他们在学术上的潜心的勤奋 、努力,与他们对待自身的文艺作品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创作态度与切身实践,相辅相成!

 

天才,走不远!

中国,为何近200年来,几乎未能成就出一个真正的既具“天才”资质,又具“大师”气象的一代宗师? 中国当代作家为何普遍患上“利欲熏心、人欲横流”的“狂躁症”,为何缺乏真正的大气 、底气与经久不衰的创造力?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不是因为他们皆乃职业文人,皆以文学创作为谋生的饭碗与职业,不仅仅是因为这种职业化写作本身毒害了他们,不仅仅是“成名要趁早”(张爱玲)的紧迫感, 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归根到底大多资质有限,“先天不足”,而是且主要是因为“后天欠补”! 是且主要是因为他们不具有西方大师对待学术的自觉钻研精神,对待人类文明,尤其是宗教与哲学思想上的一切伟大成果的勤奋自觉的探索精神;因为中国文人的这种懒惰,这种不自觉,这种功利性,从而缺乏了真正的底气与人文底蕴, 因此,最终成了受缚于自身(的小情致、小才干、小灵感,etc.)的,也就是受限于自我、 受限于自身的有限性与狭隘性的“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天才,走不远!

众所周知,语言,是存在的家园,是创造者的圣殿。而西语中的“文明”一词, civilization一词,按照拉丁词源,本义就是“栽培、种植”: 一切文明,一切人类文明,均是源于艰辛的汗水的浇灌与寓乎才智与心血的辛勤培育! ——这种浇灌与培育,不仅仅是冰心老人所云的“成功的花儿,人们只看到其现时的明艳 ,而往往忽略了背后奋斗者的甘泉与牺牲者的血雨”; 而更主要是这种浇灌与培育,首先是一种通过对外在世界、内在世界的各种奥秘、各种智慧、各种文化、各种知识的努力探索与积极钻研, 来不断地打磨自身,切实克制自身,通过这种打磨与克制,来真正地修养自身、引导自身 、培育自身! 而这种真正的节制力的培育,最重要乃至是唯一的途径是且首先是通过:学术与学术训练!—— 惟有通过真正严格、严肃、严谨的学术训练,方能最终体悟何谓中国古人津津乐道着的“ 参赞天地之化育”, “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而不傲逆万物”; 方能超越小我的自私虚无的实存与一己悲欢,才能化可悲之小我,达到“与物为春”,“ 民胞物与”之“天地境”; 才能真正自觉而又自然而然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天平 ”! 我们因此,必须永远铭记黑格尔的话: (单纯的)天才,走不远!(参《精神哲学》中译本页70

 

黑格尔大意是说,服从,而且首先是自觉的服从,是一切智慧的开端。黑格尔所说的服从,不是奴性的服从,而是意味着自觉地“接受”,接受外在世界的一切 束缚,以及人类迄今为止所诞生对这种外在世界的束缚之根源等的智慧与探索, 是“争取承认”的斗争旅途之第一步,是成为“主人”,真正的“主人”的关键一步。

 

黑格尔的这种智慧,是自觉秉承从柏拉图到塞涅卡等古希腊古罗马哲人:柏拉图将“节制”,与“勇敢、正义、智慧”并列,并且指明没有节制,就没有一切! 塞涅卡的斯多嘎主义智慧的全部,则均是在诉说人们当如何锻造与打磨对“天命”的倾听与领悟力。

 

而且,我们认为,黑格尔所谓的“天才,走不远”,不仅仅是自然科学上如此,哲学与社会科学上如此,也不仅仅是思想型的学术文化创造上上如此,一切领域均如此!

 

文艺创作上,更是如此!——

 

天才,走不远!

 

节制、勤奋而谦逊地吸收与接受,是一切天才唯一的仰赖! 朱熹主张“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思想,本不足道;但朱熹的哲理诗歌,却与之恰成反照地那么脍炙人口: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而学术与文化,宗教与哲学,这所有文化中的文化,思想的思想,基础的基础,是一切文艺家最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清水活源”。对它们自觉而谦逊,虔敬而勤奋地接受与吸纳,学习与钻研,是“有教养”的标志性根本渠道,是一切伟大的文艺家之所以伟大的最终根源,是一切伟大的文艺家不仅仅是伟大的文艺家的深层奥秘! 以赛亚.柏林的《自由论》,道说了“积极自由”与“消极自由”的理论上与现实中的分际,因此,而发人深省!其实,柏林此论,严格说来,在因好学而有学问者看来,亦非原创,康德早在其晚年的道德伦理形上学里已经明确区分了“积极自由”与“消极自由”,黑格尔更是明确批判康德自由论的不彻底性,在黑格尔眼里,康德的书斋自由,终究是消极自由。而上面我们已经知道,黑格尔论真正的积极的行动者的创造者的自由,却是且首先是建立 在接受与服从基础之上! 真正有活力、有底气与大气、有创造力的真正文艺上的真正积极自由,亦然!首先是接受,是格律,是规则,是自觉地克制、节制与束缚!

 

天才,走不远!

悉心地、自觉地训练自身,努力维护与培育自身之“积极”的(而非消极的)自由天赋与才干,才是对自身天赋最好的维持与呵护;否则,就难以避免王安石意味深长地道说的“方仲永”式的悲剧式寓言的一再上演。。。 勤奋、严谨的学术式训练,是一切真正令人敬仰的成功的清水活源。

 

天才,走不远!

中国古代伟大的作家,即便是李白那样的天才,那样的真正的天才,一个读破万卷书者回头再来读李白,就会发现:李白的天才,是且首先是建立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基础之上,乃至是且只是读破万卷的产物!—— 李白的诗句,无一字无来历,无一语无出处! 如此而已!而已而已! 中国文化真正盛世是在北宋,范仲淹,范仲淹提携的欧阳修、欧阳修培育的苏轼苏家父子,王安石,司马光,以黄庭坚为最大代表,以秦少游为天才性化身之苏门四学士,等等,等等,不可谓不是群星璀璨,盛极一时! 但是,众所周知,宋诗基本主张是以理为诗,以学术为诗; 而且,更加耐人寻味的是:上述诸家,自欧阳修之后,无一不是创立出了自己的学派! —— 蜀学、洛学、关学,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天才,走不远!

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常说作为一个“龙的传人”,“每一个中国人都是一条龙”(黑格尔的历史哲学,对此也是有模糊的感受与体认的) 我们每一个,均天赋某方面天才,至少,潜在地具有成为某方面的天才的资质与潜力,但是,我们最终,大多扼杀了自己的天才 为何?第一,因为懒惰!第二,还是因为懒惰!而这种懒惰,又与我们无谓的狭隘、狂妄与骄横,如影随形。我们懒惰,是因为我们的狭隘与自我骄纵。我们总是狭隘地以为自己 具有而且只要具有某个领域、某个方面的知识与才质,我们就足以耸立自身,就足以安身立命,乃至足以笑傲江湖。比如说,正如钱钟书《围城》里所道破的中国大学之种种怪现 状:搞理工的,瞧不起搞人文的,搞经济的,瞧不起搞政治的,搞政治的,瞧不起搞哲学的,搞哲学的,只好自己瞧不起自己了。为何?就是因为他们总是脱不出自身的狭隘境地 ! 中国,为何自从王阳明、龚自珍到梁启超再到鲁迅一代之后,就一代不如一代,尤其是整整半个世纪以来,普遍平庸,越来越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出不了一个真正的世界级的文豪与国际级的思想,不仅仅是政治因素,不仅仅是技术理性与工具理性意识形态的残害,不仅仅是生存的压力,而更主要是国人,尤其是思想青年与文学青年,一开始就步入了歧途,一开始就不能“大其心,以体天下之物”,一开始就在狭隘的自我中沦丧,一开始就受限乎自身狭隘的专业,从而一开始就不能具备那种“狂者胸次,仁者襟抱”,一开始就忽略了对自身严格、严谨的学术文化尤其借学术以思想的“以文教化”的自我教 化之根本方略,因此,中国当代的文艺创作,总是打着“天才”的虚妄大旗,以“灵感”的名义,书写着一个个的江郎才尽的悲剧事实!书写着一个个没有真正底气与大气的小情小致,乃至是以互相吹捧与自我吹嘘地“天才” 自诩,乃至是借助商业传媒的包装,炒作一个又一个什么“美女作家”,什么70后至80后的稚嫩而无耻的卑劣神话!

 

天才,走不远!

我们必须牢牢记住中国当代的平庸,以及中国现代的光荣! 我们应该牢牢记住:中国20世纪作家,具有真正魅力、可以真正传之久远的人物,比如施蛰存、钱钟书、冯至 、徐志摩、戴望舒、沈从文、鲁迅、陈独秀,无一不是且首先是大学者、名教授所以,他们的创造力才是有底气的创造力,才是经久不衰的创造! 而不像某些今日小青年,几天内连写几篇稚嫩的小文章就自觉头晕脑胀@@ 最后的呼吁:节制你自己,教化你自己,学术你自己! 要克服平庸,获取底气与大气,首先请记住:

 

天才,走不远!

 

(作者:ddabiez

 

      2009-3-29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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